关于汉丽宝

刘戈

| 此剧的构想,得之于1963年8月,大致结构成之于1964年初,执笔写文始于1964年6月,半年后先得一话剧脚本的初稿,期间历经修改,于1966年8月,得此歌剧脚本。 脚本的初稿,是话剧脚本,成文后,吉隆坡剧艺研究会和歌乐节几位戏剧界和音乐界的朋友认为:如果改成歌剧,可能有较佳的演出效果。他们供给了不少意见,怂恿我改写成一个歌剧脚本。 原来的话剧脚本全是对话,如改成歌剧脚本,非得全部改写不可,有几点困难必须克服: 一、 歌剧的剧情不可能太复杂,歌唱时间比对话时间长了三倍,在演出时间的限制下,不容许发展太复杂的剧情,因此,必得将故事情节和人物缩减。 二、 歌词不同于对白,对白求简洁、真实、浅白。歌词除上述要求外,要求美和音乐性,而且不能用琐碎的断句,应该是一段对白或心语的描写,在这方面,我的功力不够,遇到的困难最大,缺点也最多。 三、 歌剧对美的要求比话剧更甚,因其有歌也,在场景、灯光、效果方面的感染力,要求比较高。在这方面,我凭浅薄的舞台工作经验,在剧本上加以描写。但又怕太琐碎,只在重要部分勾出。 四、 话剧脚本,是剧作者一个人的事,歌剧脚本必须考虑到制乐者的配合,其间,几位音乐界的朋友,给我的协助至多。 基于上述原因,我差不多把初稿本全部放弃了,只保留部分主要情节,从头写起。最后,经过半年时间的重新改写,给戏剧界及音乐界的朋友传阅批评,收集意见,又再三修改,成为这样一个脚本。 脚本所要表达的内容,不再在此阐述,脚本本身是一个说明。在考虑演出时间的限制下,我无法制造更多的情节和高潮,这是我创作能力的不够,幸好歌剧主要是歌和乐曲,歌好乐曲好,可补情节的不足。 |

| 汉丽宝的历史和传说太简单了,简单得无法构成一个戏剧的故事。幸好戏剧不同于历史,历史要求是真,艺术要求是美。史剧只是根据史事上,甚至传说上的举个人物,或几段事件,加以想像创造而成。假如说这个歌剧脚本与历史不符,那是没有办法的事,汉丽宝也只是一个传说上的人物,在中国的史籍和传说中毫无记载,只在马来西亚唯一史籍『马来纪年』中被提起过,而且,马来纪年的文学成分多于史学价值,假如我们有更高的史实要求,汉丽宝这个人物的本身就是存疑的。艺术要求不同于历史要求,考据史实,那是史学家的事,不是创作者的事。 |
| 话是这么说,可是,很不幸得,我是学历史的。虽然史学方法论的四个学分,在十多年前大学毕业时,早在过关后交回给老师。但是,那一份学一行像一行的执着感,使我无法完全抛弃史料的考证。在一个固定的范围下,我仍执着地尽量搜求史料。此地搜集史书实在困难,第一手史料不用说了,甚至三手四手的也难求得。后来总算东奔西跑,参阅了有限的书籍,也浪子回头般以作学生的手法,抄录了一些卡片。问题最惨的是那一份学一行像一行的执着感(说迂回感也可),使我对史料的收集和考证,有无穷无尽之感。有一段时候,我什至想完全放弃这个脚本的写作念头,但是,每当我想起五百年前,在马六甲中国山上的五百宫女,和她们如何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国土渡过她们的一生, (这一生是悲凄?是愉快?)我就不能自己。最后,只好狠下了一个作为历史学生的心,只根据马来纪年的两段记载,再在地人名上参考一些明代载籍,附会为文,但总有点对不起历史祖师爷的感觉。 歌剧有多种,有全剧皆以歌唱出之的,这方面,我的功力不够,难以将全部对白写成歌词;其次,我自己并不大喜爱是也唱不是也唱的全唱形式,因此,我把脚本处理成一个轻歌剧脚本(这个轻字,现在用起来,怕会引起误会,因近来有轻文艺的名词出现,文艺而加上轻,有不够分量之感,至于这个脚本是不是轻文艺,那不说了。)轻歌剧是西方众多歌剧形式中的一种,是对白和歌唱夹杂的歌剧形式。 1966年,这个脚本完成之后,我的朋友陈洛汉先生决定为之配曲,陈先生是一位严肃的音乐工作者,在星马音乐界,享有崇高的盛誉,这个脚本由他的配曲,我的欣悦是可以想像的。 陈先生最初估计,要用两年时间配曲,但陈先生严肃认真的态度,使这项工作的进行时间,延长了半年,历时近三载,到1969年初,才全部配制完成。 在配曲期间,这个脚本为了配曲的需要,陈先生和我,在歌词方面又一字一句地商量,又稍事修改,与1966年的原稿又稍有不同。如由1963年,从我构想时算起,到1969年陈洛汉先生完成配曲工作止,前后经历了六年时间。 另一方面,我的朋友刘卓义先生,当他在义安学院读巫文系三年级时,即已着手将这个脚本翻译成巫语罗马拼音的巫文本,到毕业时才完成,刘先生现在培风中学教书,在此一并致谢。 撇开乐曲的制作和巫文译文不谈,先以脚本来说,这种戏剧形式的创作,尚少人尝试。我认为,这个脚本并不是一块美玉,它只是一块砖头,一块未经烧炼的很粗陋的泥砖。不过,我总希望砖头抛之于前,有美玉出之于后,那么这个脚本的创作便因之而有意义了。 (载自汉丽宝特刊) |

